与酒

咳咳咳咳咳咳CP

【wink】残垣再立

浴霸太热:

/大概是破镜重圆 | he


/不要上升,勿扰真人


 


【希望你像一块坏了的手表,不要再走了】


 


 


***


尹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站在邬童的身旁,调侃他的小虎牙漂亮,帮助他和老师作对,为他修他最珍贵的耳机……


 


只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变了,过去对他百依百顺笑靥如花的那个少年,终究还是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后,改变了最初的模样。


 


每次邬童怒着脸质问他当年离开的原因、质问他为何不愿意参加棒球队时,他总会想,是不是一开始就应该走得再远一点,那样就不会在现在的希冀与矛盾中,又一次深陷下去。


 


他做不到像邬童一样整日恶语相加,也做不到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他站在一起,更做不到面对邬童被质疑被不好的对待时,潇洒的走开不管。


 


所以在他去找陆通让他给邬童道歉时,面对陆通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他还是同意了。


 


陆通要求尹柯帮他追沙婉。尹柯本就是个不愿插手别人之事的人,但如果这件事里掺杂进了邬童的利益与名誉,那么他只能义无反顾。


 


 


 


尹柯又按照陆通的要求把沙婉约到了操场,已经是第三次了,陆通每一次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定会向沙婉表白,但每一次都怂得不敢出来。


 


连续几天陪沙婉尬聊来收拾陆通放鸽子留下的烂摊子后,尹柯由衷的觉得,世界上真的有比他还懦弱的人。


 


毫无意外的,陆通这一次还是没有来。尹柯拉着沙婉漫不经心的聊了半个小时的郁风,听女生讲她们青春期除了爱情之外的其他烦恼,突然有些感慨。


 


沙婉有句话说得挺对的,他们本该有很多机会,是他的无能与恐惧迫使本该美好的情谊以平淡或者敌对告终。


 


 


 


怀着心事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尹柯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回响着沙婉的话:“至少要努力一次啊,至少不能让自己留有遗憾,只要我曾在他的人生里留下过点什么,就不算失败了……”


 


埋着头一路踢着马路上大大小小的石子儿前进,尹柯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他向来接受良好的家教,没有抬头就下意识的道歉,“对不…”


 


“尹柯。”


 


熟悉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尹柯一下子就僵住了身子,猛一下抬起头,果然对上声音主人不怎么善意的目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尹柯声音淡淡的,心中失落与欣喜各自占据了一半。


 


 


 


“你喜欢沙婉?”邬童无厘头的直接进入话题。


 


“谁说的?”尹柯想也没想的就要反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留言传出。


 


“班上人都在传…”邬童撇开视线不再看尹柯,声音很低,皱着眉不太高兴的样子。


 


也是,邬童一定觉得自己连谈恋爱都有时间还不愿意参加棒球队才生气吧。尹柯垂着头,不让自己眼里的落寞神色显露出来。“没有,我不喜欢她。”


 


邬童抿着嘴轻轻笑了笑,始终没有抬头的尹柯无从察觉。“那陆通呢,你最近怎么和他走这么近?”


 


尹柯没有想邬童怎么会知道他和谁走得近,陆通也不让他告诉别人自己要追沙婉的事,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嘴巴张张合合还是一句话没说得出来。


 


 


 


“尹柯,陆通怎样对我我不在乎,但你为什么要和他走那么近?”邬童见尹柯又是那副心事重重但什么都不肯说的样子,更觉心烦,语气也重了些。


 


尹柯终于抬起双眸,对上邬童桃花眼中还没散去的怒意,他顿了顿,只是苦涩的笑笑,突然又为自己刚才的要和邬童好好相处的想法而自嘲起来。


 


“随你怎么想吧。”


邬童一定觉得他是陆通的帮凶吧,他们之间,连作为朋友的基本信任都从未有过,又何谈不留遗憾呢?


 


尹柯转身想要离开,尚未迈开一步,手腕便被紧紧抓住。“尹柯,为什么你总是连解释都吝啬给我一个?”邬童的嗓音不复刚才的愤怒,倒带着些悲怆的意味。


 


尹柯心上密密麻麻的淌过一阵痛感,他紧了紧拳头,还是回过身去。“陆通说他学习不好,让我帮帮他。”他向来知道自己的慌撒得不好,所以没等邬童拆穿,便仓皇的甩开手上的束缚跑回了家。


 


 


 


第二天走进教室看见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背书的邬童时,尹柯以为自己没睡醒。不过想着也快要期末了,他便也没多在意。


 


浪子尚且知道回头,邬童爱上学习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等尹柯刚刚放下书包,看见桌脚边熟悉的那双椰子球鞋时,他是真的有些懵了。顺着那双即使被丑陋俗气的校裤包裹却依旧显得笔直修长的腿望上去,正对上邬童有些红的脸蛋和逃避的目光。


 


“我老是背错这篇文,你帮我听一下。”尹柯顺着邬童手指的方向看到他桌子上摆着的邬童的语文书,翻到的那一页是《琵琶行》。


 


“我?”尹柯指了指自己,还东张西望了一番。


 


“就是你,陆通学习不好你都可以帮他,自己班的帮帮不行吗?”邬童耳朵根也有些红,强装做理直气壮的样子。


 


 


 


尹柯抿着嘴无声的笑了会儿,还是拿起语文书,挑一下眉示意邬童开始。尹柯的前桌已经来了,邬童一时也找不到坐的地方,便在尹柯的桌子旁蹲下,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摆在膝盖上,开始背起来。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邬童语速一直没有变过,很流畅的一路背下来,所以等他背到“红阑干”便久久没有再开口后,尹柯终于把目光从书中移出来,疑惑的看着邬童。


 


“记不得了吗?我提醒几个字,我闻…”


 


“尹柯”,邬童截断了他的话,直直看着有些迷茫的人,“你会梦到我们小时候的事吗?”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尹柯以为自己听错了。


 


“邬童…”


 


“算了,当我没说。没事,我不背了。打扰你了。”邬童没等尹柯说完便把他手中的书抽了出来回到座位。尹柯看着那人骤变的脸色,有些怅然。


 


原来读到这一句时会想到他们的过往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


 


 


 


邬童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早读课一下他又拿着数学作业来找尹柯,他这次直接把板凳搬了过来,尹柯看着与自己紧紧挨着的那个肩膀,愣了愣神。


 


“尹柯,别看我了,看题。”邬童用笔敲了敲尹柯的手背,尹柯甩了甩头,哦了一声才低头看邬童问的题。


 


邬童看着尹柯的发旋和手上飞速书写计算着的笔,缓缓勾起嘴角。


 


“这个题你就先求个导,再观察一下什么情况下可能会出现……”少年清澈舒服的嗓音在嘈杂的教室里并不算突出,可不知道怎么,邬童突然之间就听不到别的任何声响,总感觉满世界都是尹柯的声音在回荡。


 


 


 


中操时间邬童又拿着英语练习册来找尹柯,尹柯捏着下巴踌躇着,有什么话想说又不能说的样子。


 


“怎么了?”邬童倒是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


 


“你英语次次满分,应该不需要辅导吧。”尹柯生怕邬童误会,小心翼翼的说出内心的疑惑。


 


“哦,不是你辅导我,是我辅导你,上次你错了哪些题?”邬童理所当然的样子倒让尹柯有些自己做错了的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就呆呆的给邬童指出自己错的题。


 


邬童讲题倒是难得的细致,和他平常火爆的脾气丝毫不同。尹柯着实把自己错的那两三题理解了个透彻,心中莫名对邬童升起些敬意。


 


 


 


从厕所回来的尹柯走到教室门口时便听到焦耳咋咋呼呼的声音,“诶,邬童!你和尹柯和好了?居然还找他问题,不一般啊不一般。”


 


尹柯站在原地没有进去,他其实也想知道,昨天还气呼呼的邬童为什么会突然向他示好。


 


“我们本来就没有不好过。”邬童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语气,一句话后便没了下文。


 


尹柯把脚缩了回去,趴在教室外的窗台上俯视着校园,思绪纷飞。他不知道邬童的这一句话是说昨天他们没有算吵架,还是说他没有因为自己的背叛而生气。


 


但不管哪一种,都毫无疑问让尹柯内心多了些暖意。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冰释前嫌,不知道是否有机会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但只要邬童还当他是朋友,哪怕只是朋友,也是好的。


 


 


 


中午时尹柯惯例最后去吃饭,等教室里的人基本走光了,他把小熊抱枕从书包里拿出来准备先垫着睡一会儿,趴下的瞬间余光扫到左边居然还有人。


 


那人循着他惊讶的目光走来,居高临下的站在他旁边,又是不容拒绝的语气,“一起吃饭吧。”


 


尹柯抱着他的抱枕,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僵住动作不知道怎么办。邬童看他蒙圈的样子竟然笑出了声,最终还是一把拉住尹柯的手腕带到了食堂。


 


不料学校就是这么小,安安静静吃饭时尹柯又听到了那个让他火大的声音。


 


 


 


“尹柯,你什么意思?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你怎么就和邬童这么好了!”尹柯拼了命的给陆通使眼色,结果不言而喻,对牛弹琴。


 


“什么交易?”邬童没有看陆通,把目光放在尹柯身上,浓密齐整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没什么,就,就我们学习上的事儿。”尹柯说不来慌,又开始结巴。


 


邬童板着脸死死望着尹柯,把尹柯看得心里发怵,最后他猛的站起来,蛮横地拉着陆通就要跑。尹柯下意识的想跟上去,还没起身,邬童就猜到了似的转过来对着他恶狠狠的说:“你别来。”


 


 


 


直到下午第一节课要上了,在教室里等了半天的尹柯才看到邬童走进来。看邬童的脸色实在吓人,尹柯以为陆通乱说了什么,准备冲上去问问。


 


奈何刚从座位上站起来,上课铃就响了。一节课如坐针毡,尹柯时不时就往邬童那儿看一眼,但自始至终邬童都在趴着睡觉,没有抬起过头。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整个下午,邬童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没人敢靠近,老师们对于邬童不听课也见怪不怪,所以邬童直接睡到了放学。


 


当天恰好轮到尹柯值日,他想了想,还是在放学后叫住邬童让他等一下自己。邬童也没有说同意或拒绝,只是默默站在了外面走廊。


 


 


 


尹柯出来后,邬童也没说话,自顾自往前走,尹柯一路跟着他,最后两人终于停在了学校操场。


 


“邬童……”尹柯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那个身影,更感苦涩。


 


“尹柯,你是以什么身份在为我付出”,邬童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转了一个弯,钻到尹柯的耳中,凉得他打了个冷噤,“是你一言不发放弃了棒球放弃了中加放弃了我,现在又假装高尚的和别人做交易来维护我的自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讨厌做这些事?”


 


尹柯嗫嚅了下,还是只能喊出他的名字,“邬童,我……”


 


 


 


“你跑去和那些在背后嚼我舌根的人说我不是他们口中那种不好的人;你悄悄的去为我做生日蛋糕却说是全班人的心意;你和棒球队的人说我不是脾气不好只是不会和人打交道……你做了这么多,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尹柯用力咬着下唇,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他心上的痛意好像少了些。


 


“如果你做这些是觉得有愧于我想要弥补,那大可不必,是我自作自受罢了。”邬童终于移动脚步转过身来,尹柯在他一贯深情的眸中,好像看出了几分解脱与释然。


 


他们算是彻底完了。


 


 


 


“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歉意。”尹柯听见自己捏着喉咙努力扯出的一句话。他不是个易为他人左右的性子,别人的评价与看法他向来不在乎。若不是邬童于他而言是不同的,他又何苦一次次的放下自尊和矛盾为邬童做些他也许永远不能得知的事。


 


“那好,尹柯,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加入棒球队?”


 


一阵凉风吹过,把操场上绕了一圈的梧桐树吹得簌簌作响,在风中招摇。尹柯看着那人眼中盛满的寒意,脑中又开始回放这些天来邬童是怎样为了另一个人奔波努力,为了另一个人一遍遍的放下芥蒂问他:你要不要加入棒球队?


 


他尹柯做这么多,邬童不屑于感激;他邬童做这么多,却从来为的是与他无干的第三个人。


 


“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尹柯捏着衣角,用上了要将它撕扯下来的力气也无法碾平他心中的褶皱。


 


 


 


“是我异想天开了,你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嘛。”说到最后,邬童的语气反而平缓了许多,最后几个字虚无缥缈的在操场上回荡,又汇拢来直撞在尹柯心上。


 


语毕,邬童头也不回的朝着校门口走去。


 


尹柯忍了多久啊,两年了,他好不容易跑离邬童的世界,好不容易假装自己早就忘了他,可那个人的突然闯入,又使他走上正轨的人生偏离轨道,往深不见底的悬崖里坠落。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砸在粗糙坚硬的塑胶跑道,又反弹起来散作无数片水花。他再也不要为邬童分心了,尹柯管不住自己的泪,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的心。


 


 


 


耳边是呼啸着的热风,风声像是歇斯底里的嘶吼在尹柯的周围渲染开来,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到心上在受到千刀万剐般的滴着鲜血,让他胸口发疼。


 


他甚至没有听到一点点靠近的脚步声,没有听到那一声毁天灭地般的“尹柯”,便已经被强行拽进了一个让他几近窒息的拥抱。


 


尹柯足足僵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拥住他的那个人的坚实而宽厚的肩膀,良久才轻轻开口,“邬童……”


 


肩上明显的湿意和刚刚怀里人隔绝外界的无边绝望又让邬童层层防护起来的世界被戳出了一个洞,洞里住着一个人,一颗跳跃的心。


 


“尹柯,是不是我不回头,你就永远不会告诉我你在流泪,告诉我你也很难过?”尹柯多傻啊,他从来不会说好话,只知道做一堆事来感动自己,到头来却被伤害得最为彻底。


 


 


尹柯抽着鼻子不想哭,可眼前却被水汽惹得越发模糊,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尹柯,我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想管了,我不能再放你走,你不想加棒球队就不加了,不想去中加就不去了,我们就这样一起读书一起学习好不好?”邬童颤着声音语无伦次的说着没有逻辑的话,却将尹柯抱得更紧了。


 


“好,邬童,我再也不走了。”尹柯努力掩饰自己的哭腔,抬起手环住邬童的腰,回应他的拥抱。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家路上,尹柯在后边踩着邬童的影子前行,心里的酸胀感好像在每一步的迈进中渐渐消散。


 


邬童走起路来喜欢把手甩来甩去,尹柯就看着邬童的左手一前一后,一前一后,甩得快了甚至还出现了重影,他鬼使神差的往前一步,在那个重影的弧线中一下握住了那只曾经带他走出昏暗与孤独的手。


 


等两个人都停下来时,尹柯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邬童没有转过来,只是默不作声的将手抽了出来。


 


尹柯怔了一瞬,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自嘲的笑笑,便大迈步赶在邬童的前方,自顾往前走。


 


 


 


他晃荡着的右手又被刚刚离开它的那只手猛的牵起,十指紧扣。


 


尹柯看向身旁的那只手的主人,有些震惊。


 


“尹柯,以后,你不要再这么轻易的就放弃我了。”


今日如是,两年前如是,余生如是。


 


“邬童,你会和普通朋友牵手吗?”尹柯没有防备的突然问到。


 


“不会。”


 


“真巧,我也是。”


 


两个人默契的一起笑起来。刚好,他们都不是彼此的普通朋友。


 


 


 


晚上十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回忆过往的邬童尚且还泡在甜蜜罐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接到尹柯妈妈的电话。


 


那个十足的好学生、乖儿子,只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孩子心性的尹柯,离家出走了。


 


邬童第一反应就是往中加操场跑,把每一个观众席、每一处草丛都检查一遍也没有见到那人后,他是真的开始害怕了。在尹柯的事上,他的第六感从来没有错过。


 


在街道上一路狂奔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尹柯,你这么多才艺,怎么就偏偏喜欢这无聊的画画啊?”


 


“你懂什么?以后我要把咱们去的每一个地方、一起打的每一场比赛都用我的方式记录下来。”


 


 


 


他果然在学校的画室里看到了尹柯。


 


这个画室平常除了尹柯少有人来,推开门时还会有吱吱呀呀诉说着它古老气息的声音。苍白的灯光一闪一闪的不稳定,除了床边那个趴着的人有些生机,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尹柯戴着耳机在听歌,没有注意到邬童进来。邬童轻声走近,在他身旁的高凳上坐下。尹柯这才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摘下耳机浅浅的对着邬童笑。


 


“多大个人了,还学别人玩离家出走呢。”邬童呼噜了一把尹柯的头发,无奈的说。


 


“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尹柯梨涡荡漾,抓住了邬童碰他的手。


 


 


 


尹柯又收回视线,认认真真的看着窗外一片昏暗中格外亮眼的那几颗明星。他指着中间最亮的那一颗给邬童看:“那时候你来我们学校比赛,我就是在这里看着你的。诺,你看,你当时就是站在那颗星星下面挥出的全垒打。”想到邬童帅气挥棒的模样,尹柯眯着眼,笑意又浓了几分。


 


邬童反手扣住尹柯的手,拇指指腹在他的掌心画圈。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尹柯就坐在身边更让邬童安心的了。


 


“刚刚在听什么?”邬童突然问到。


 


“《水星记》,你最喜欢的。”


 


“我现在不喜欢了。”邬童在心里一点点描绘尹柯的眉眼,止住了自己亲吻他的欲望,只稍微起身,在他的发梢上浅浅落下一吻。


 


 


 


准备把尹柯送回家时,打开画室门刚好碰上找来的尹柯父母。


 


看着两人抱着尹柯一顿痛哭,邬童默默退后了些,等他们收拾好情绪。时间过了太久,邬童的腿脚都有些发麻,尹柯父母才放开了有些尴尬的儿子。


 


邬童犹豫了下,还是上前站到尹柯身边。


 


尹柯妈妈眼泪仍挂在脸上,还是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一晚上的所想:“柯柯,妈妈今天只要你想到你会有出什么事,我再也见不到你,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的情绪又上来,声音打着颤,“我不管你了,不逼你了,你喜欢谁就喜欢谁,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只要你不要再做傻事就好了。”


 


尹柯没想到他出来散散心就解决了令他最为苦恼与煎熬的问题,一时之间还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傻愣愣的猛点头。


 


 


 


“但是邬童”,两个大人的焦点立马又转到了另一个当事人身上,“即使我们不在乎不反对,你有想过你的父母会怎么看待你们的事吗?”


 


尹柯没有想到他父母会直截了当的问出来,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发着抖,害怕听到答案。


 


邬童察觉到了尹柯情绪的变化,当着面前家长的面就牵起了他的手,紧紧相握。


 


“我妈妈已经走了几年了,至于我爸,三年前我就告诉他我喜欢尹柯,这些年他早就已经接受了。”


 


这下不止尹柯爸妈,尹柯自己也不可思议的朝他望过来,平常灵动的琥珀眼里多了些小孩儿的懵懂与惊奇。


 


“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还小,不要冲动,慢慢的长大吧。”


 


 


 


两个大人在外找了一晚上,面容与声音都有些憔悴,说完了便出去站着,把空间给两个孩子腾出来。


 


尹柯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眉尾轻挑,“你这么早就喜欢上我了?”


 


邬童看着折腾了一晚上此刻心情才真的好起来的尹柯,捏着他的手柔声道:“比这还早。”


 


“我可能比你晚一年,那我用未来补上怎么样?”尹柯耳根有些红,嘟着嘴巴不认输的说。


 


“那不可能了,余生我不存在哪一年不喜欢你。”邬童用额头撞了撞尹柯的脑袋,坚定的说。尹柯嘁了一声,任由邬童将他揽在怀里没有动弹。


 


 


 
也许现在的他们尚且年幼,未来还有很多的路要走,但彼此都坚定的是,不管何时何地,他们未来都会握紧对方的手。


 


从身高开始拔尖却仍风雨并肩的初高中,到初步入社会接触世间冷暖但不忘初心的大学,再到尝尽流言依旧握紧彼此之手的余生,没有谁可以绕过疲倦、伤痛、折磨,但这条看不到头的路上,绝不再轻言放手的他们要借着对方散出的光,才能在每一个岔道寻找出正确的那条分支。


 


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相遇,所有的苦痛都是为了解脱。在最好的年华见面,最坦荡的年龄霸道的宣布主权,最疯狂的青春里无所顾忌的去爱去恨。


 


爱情不分先来后到,懵懂时分遇见了,那也可以永恒。在不确定的余生里,每一个怀着希冀的人都曾在原地彷徨,他们以为放手或者等待是为了彼此,却忘了上天从不会眷顾那些未曾努力过的梦中人。
 


 


 


多年以后,白发苍苍,步履蹒跚,邬童希望他还能记得那一个昏黄的午后,他第一次作为一个爱恋之人牵起尹柯的手时的悸动,还能记得,他在画室里没有对尹柯说出的那个理由。


 


我现在不喜欢《水星记》了。


 


那些一遍遍循环这首歌的深夜,不过是因为那一句低吟的“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唱到了他被难言的苦涩填充的心。


 


接到尹柯父母电话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人在付出。


 


他一直以为尹柯在心上筑起了一座城,千军万马嘶喊着要踏平城门冲进去,他便也跟着在外面盲目徘徊,孤身一人想往里闯。


 


他闯得太艰辛太长久,以至于他都忘了,开启城门的钥匙早就被送到了他的手上,连那道墙,也从不是无坚不摧,它有一个入口,只有一个人能看见。


 


那个入口,那个人,都是邬童。


尹柯喜欢邬童,所以邬童再也不听《水星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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